雇主成本

什么是最低薪资?大马RM1,700最低薪资是怎么定的,是否真的够用?
(吉隆坡25日讯)大马最低薪资目前定为每月RM1,700,自2023年2月1日起生效,是大马历史上最高的法定最低薪资水平。然而,马来西亚中小企业公会日前在《2027年财政预算案建议书》中,明确呼吁政府暂缓进一步上调最低薪资,认为应优先推动生产力提升及企业扩张,再考虑薪资上调。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声音认为RM1,700在吉隆坡等高消费城市根本不够生活。 最低薪资,究竟是怎么定出来的?它对雇主和雇员各有什么影响?上调还是暂缓,谁说了算? 什么是最低薪资? 最低薪资(Minimum Wage),是政府通过法律规定的雇主须向员工支付的最低月薪或时薪底线,任何雇主不得以任何理由支付低于这一数字的薪酬。 这一制度的核心逻辑,是确保劳动者的基本收入不低于维持基本生活水准所需的水平,同时通过政策干预纠正劳动力市场中雇主与员工之间天然的议价能力不对等。 大马的最低薪资制度依据《2012年最低薪资条例》实施,由全国薪资咨询理事会(MWCC)负责定期检讨与建议,最终由政府(人力资源部)颁布执行。 大马最低薪资的历史演变 大马的最低薪资制度并非一开始就有,而是经过多年讨论才在2013年正式实施: 年份 最低月薪(半岛) 备注 2013年1月 RM900 首次实施 2016年7月 RM1,000 第一次上调 2019年1月 RM1,100 第二次上调 2020年2月 RM1,200 第三次上调 2022年5月 RM1,500 大幅上调25%(安华上台前) 2023年2月 RM1,700 现行水平(+13.3%) 从2013年的RM900到今日的RM1,700,最低薪资在约10年内累计上涨近89%。 大马最低薪资是怎么定出来的? 最低薪资的制定,并非简单拍脑袋决定,而是涉及多方面的综合考量: ① 生活成本指数(Cost of Living) 政府参考统计局发布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及各地区生活成本数据,评估现有薪资水平是否能覆盖基本生活开销,包括食物、住房、交通及医疗。 ② 劳动生产力数据 全国薪资咨询理事会会参考大马统计局的劳动生产力数据,评估薪资上调是否与生产力提升同步。这也是中小企业公会的核心论点——薪资增长应建立在生产力提升的基础上,而非单纯依赖政策强制上调。 ③ 各方咨询与协商 制定过程通常包括与雇主团体(如大马雇主联合会MEEF)、工会(如马来西亚职工总会MTUC)及相关政府机构的广泛咨询,是一个多方博弈的政策过程。 ④ 宏观经济环境 政府也会参考GDP增速、通胀率、失业率及企业盈利能力,评估当前经济是否能够承受薪资上调的压力而不触发大规模失业或通胀上升。 RM1,700在大马够用吗? 这是最有争议的核心问题。答案取决于你在哪里生活: 吉隆坡:极度不够用 根据多项生活成本研究,吉隆坡单身人士维持基本生活(含租房、伙食、交通、通讯及少量储蓄)所需的月收入约为RM2,500至RM3,000。这意味着,领取最低薪资RM1,700的员工在吉隆坡生活,每个月实际上都在亏损——若不靠家人支持或多份工作,很难独立维持生计。 二线城市及乡镇:勉强可行 在生活成本相对较低的二线城市及乡镇地区,RM1,700能够覆盖基本开销,但储蓄空间极为有限,任何突发支出(医疗、汽车维修等)都可能造成财务困境。 官方贫穷线参考 大马统计局设定的贫穷线收入(Poverty Line Income,PLI),以2022年数据为基准,一个四口之家的贫穷线约为RM2,589。这意味着,一个四口之家若仅依赖一名最低薪资劳工的收入,理论上仍处于或接近贫穷线。 最低薪资上调对雇主有什么影响? 最低薪资每一次上调,对雇主——尤其是中小企业——都会产生连锁的成本压力,远超表面上看到的薪资差额: ① 直接薪资成本上升 以一名员工从RM1,500上调至RM1,700为例,月薪差额为RM200。但实际上,雇主还须同步增加: 公积金(EPF)雇主供款:约增加RM26(按13%计算) SOCSO雇主供款:约增加RM1.75 EIS供款:小幅增加 因此,每名员工的实际额外成本约为RM227至RM230/月,而非单纯的RM200。 ② 薪资压缩效应(Wage Compression) 当最低薪资上调后,原本薪资略高于最低薪资的中层员工,往往会要求薪资同步提升以维持相对差距,形成薪资压缩效应,令雇主须承受的总薪资支出上涨远超最低薪资本身的调整幅度。 ③ 对劳动密集型行业冲击最大 制造业、餐饮业、零售业及农业,因员工数量多且利润率相对偏薄,对最低薪资上调最为敏感。这也是中小企业公会呼吁暂缓上调的核心顾虑。 暂缓上调VS继续上调:两方的论点 支持暂缓上调(中小企业公会立场): 中小企业目前同时面对劳工、SST、电子发票、合规等多项成本累积压力 应先通过自动化、数码化提升生产力,再以生产力支撑可持续的薪资增长 过快上调可能导致雇主减少聘雇或加速以机械替代人力 支持继续上调(工会及劳工权益团体立场): RM1,700在高通胀环境下已严重落后于实际生活成本 薪资停滞不前将压缩消费能力,反而不利于内需驱动的经济增长 工资增长是减少贫困、缩小收入差距的最直接政策工具 一句话总结 最低薪资的高低,折射的是一个社会对劳动价值、企业竞争力与生活尊严三者之间如何取得平衡的深层判断——没有绝对的对错,但这是每一个雇主、雇员与政策制定者都须认真面对的问题。 在2027年预算案即将公布之前,这场关于最低薪资的辩论,将是大马劳工政策最值得追踪的核心议题。 SOMO观察|最低薪资政策是2027年预算案最具政治张力的劳工议题,企业须提前规划应对方案 大马下一轮最低薪资调整时间尚未正式宣布,但业界普遍预期政府将在2027年预算案中就此表态。对商界而言,无论最终决定是上调还是暂缓,提前规划人力资源策略都是审慎的做法。 具体而言,企业可考虑以下两个方向:其一,加快投资自动化与数码化,在不增加人力数量的情况下提升单位产出,从而在未来薪资上调压力到来时具备更高的吸收能力;其二,建立更精细的薪资结构,包括绩效奖金、津贴与基本薪酬的合理比例,在法定最低薪资框架内最大化对员工的激励效益。 最低薪资政策的变化,从来不只是HR部门的事——它是影响企业定价、招聘、自动化决策及产品成本结构的全局性变量,须纳入企业中期战略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