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财务桌面的计算器、账本与纸张,税制与现金流讨论示意图

同心党提出2027年影子财政预算案,建议恢复5%消费税(GST),把税率固定十年,并承诺有效申报后的进项税退款在30天内完成。

这份提案值得认真讨论。但必须先说清楚:它是政党的政策建议,尚未成为政府正式实施的税制。《东方日报》报道

从企业经营的角度,我认为GST有值得重新评估的制度优势。不过,要支持恢复GST,不能只看到政府可以多收多少钱。我们必须问:企业的现金流会不会改善?家庭的生活负担会不会加重?政府有没有能力兑现配套承诺?

这三个问题,决定改革究竟能走多远。

第一,5%的GST,真的比SST便宜吗?

很多讨论把GST与SST简化为税率比较,仿佛5%一定比8%轻。

这种比较容易误导。SST涵盖销售税与服务税,不同行业、商品和服务的适用规则不同;GST则通过供应链征税,并让符合条件的注册企业抵扣进项税。两者的税基和抵扣机制不同,不能单凭一个百分比判断谁更便宜。

关税局对过去GST制度的说明也明确区分:零税率交易通常仍可抵扣相关进项税,免税交易则通常不能。未来若恢复GST,具体待遇仍须以新制度为准。皇家关税局:GST供应类型

举一个假设例子:一家已注册GST的企业,销售应税服务RM100,000,按5%征收RM5,000;同时采购RM20,000的合资格应税服务,支付RM1,000进项税。在可以全额抵扣的前提下,净缴税额是RM4,000。

企业真正关心的是,采购环节已经支付的税能否抵扣,以及税务成本是否清楚可算。

但对不能抵扣的最终消费者而言,GST仍然是一笔支出。原本不在SST征税范围内的消费,也可能因税基扩大而需要缴税。因此,恢复GST不能笼统宣传为全民减税。

第二,政府多收167亿,计算基础是什么?

同心党估计,5% GST在2027年可带来761亿令吉收入,比2026年预计594亿令吉的SST收入高出167亿令吉。这些是该党的预测,尚非实际税收。FMT报道

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比较跨了两个年度。

2027年的GST预测,与2026年的SST预测之间的差额,不能全部归因于更换税制。经济增长、消费变化和原有税收的自然增长,都可能影响结果。

严谨的评估应比较同一个年份:2027年继续采用SST可以收多少,改用GST又可以收多少?随后再扣除转换系统、企业培训、行政执行和过渡安排的成本。

还有,GST收入的测算必须清楚交代注册门槛、零税率清单、免税范围,以及扣除进项税退款后的口径。保护必需消费的范围越广,收入预测就越需要重新检验。

我支持扩大有效税基,也支持减少供应链中的隐藏税务成本。但政策制定者必须公开假设,让社会能够检验数字。

第三,30天退税,谁来保证?

对企业来说,退税速度可能比税率更直接影响生存。

假设一家企业每个月产生RM100,000的净应退GST,连续六个月未获支付,累计被占用的资金就可能达到RM600,000。这里说的是扣除销项税后仍可退还的余额,并非所有采购税都会形成退款。

这笔钱本来可以支付工资、采购原料或偿还贷款。退款拖延,企业便可能需要借钱维持营运,承担额外利息。

因此,30天承诺必须配上可执行的制度:有效申报如何定义?补件何时通知?低风险企业能否快速退款?逾期个案是否公开统计?发生争议时,企业能否获得明确的处理期限?

如果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纸面上的抵扣权利,仍可能成为账面上收不回来的资金。

援助改革,要先让家庭接得住

这份影子财案也建议,以家庭人数、抚养负担及地区生活成本评估援助资格,并提出B60分类与每户每月RM200的生活费津贴。《东方日报》报道

这个方向有道理。同样收入,养育孩子的家庭与两人家庭,面对的压力并不相同。

但所谓合理生活成本,应该采用透明、可核验的标准,不能简单扣除家庭自行申报的所有支出。否则,必要负担与个人消费选择便可能混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转换顺序。新的援助系统必须先证明能够准确识别、稳定支付,并提供有效申诉渠道,再逐步调整旧有补贴。收入不稳定、自雇或资料不完整的家庭,需要有被重新评估的机会。

政府年度账目能够平衡,不代表每个家庭每个月都能顺利过渡。改革必须把这种时间差算进去。

企业也要算一笔完整的账

GST可能改善部分企业的抵扣机制,却也会带来会计软件、发票、员工培训及合约调整的成本。

对中小企业而言,政策是否可预测、系统能否顺畅转换、规则是否容易理解,都会影响改革成效。十年税率承诺有助规划,但制度可信度更来自日常执行:解释是否一致,申报是否清楚,退款是否准时。

企业评估新税制时,也应同时观察客户购买力。即使采购税务成本下降,若家庭消费收缩,营业额依然可能受到影响。

我的判断是,恢复5% GST可以讨论,也值得做公开、独立的测算。但落实之前,政府必须证明退税、援助和企业过渡三套系统已经准备好。

同时,新增税收应该与支出责任一起讨论。公共采购是否更有效率?项目延期能否减少?新增收入用于哪些服务,如何衡量成果?

人民和企业愿意承担改革,需要看见明确的公共回报。

评价一场财政改革,我会看三个结果:家庭是否更有保障,企业是否更能经营,政府是否把每一笔钱花得更有价值。5%只是起点,兑现这些结果,才是政策真正的考验。

资料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