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主成本

吉隆坡马来西亚国会大厦建筑群远景,周围为绿树环绕
最低薪金明年6月起调至RM2,000:RM5,000万以下企业获豁免,雇主先算清整条薪资阶梯
首相兼财政部长安华于10月9日在国会提呈《2027年财政预算案》,宣布最低薪金从每月RM1,700调高至RM2,000,2027年6月起生效,预计惠及逾400万名员工;年销售额低于RM5,000万的微型、中小企业(MSME)获得豁免。政府同时提出,以半技术员工与毕业生每月RM2,500的最低薪资作为薪资框架改革的开端,并规定非中小企业的薪资开支,须通过《1955年雇佣法令》认可的银行账户支付,才可申请扣税。 安华指出,雇员薪酬仅占国内生产总值33.9%,缩小生产力与工资之间的差距必须是优先事项。这是政府9月底宣布中小微企“暂时豁免新一轮涨幅”之后,首次公布具体金额、生效日期与豁免门槛。不过,豁免期多长、RM2,500如何执行等细节仍未公布,上述措施也有待相关法令与细则落实。 RM300涨幅背后,雇主实际多付多少 从RM1,700调至RM2,000,底薪涨幅约17.6%。以月薪RM5,000以下员工适用的13%雇主公积金计算,每名领最低薪金的员工,每月成本至少增加约RM339,一年约RM4,068,还未计入社险、就业保险与加班费。一家有50名最低薪金员工的工厂,一年人力成本将多出约RM20万。 更容易被忽略的是“薪资压缩”。目前月薪在RM2,000上下的组长与资深操作员,若薪资不跟着调整,就会和新人拿差不多的薪水,打击留任意愿。企业要算的不只是最低薪金员工的账,而是整条薪资阶梯。 获豁免,不等于没有压力 政府以“年销售额低于RM5,000万”划定豁免范围。按SME Corp现行定义,制造业中小企业的门槛是销售额RM5,000万或200名全职员工,服务业则是RM2,000万或75名员工。销售额介于RM2,000万至RM5,000万的服务业公司是否同样获豁免,仍有待细则说明。 即使获豁免,现行RM1,700底薪仍须遵守。更现实的压力来自人才市场:非豁免企业2027年6月起须付至少RM2,000,政府关联投资公司与官联公司(GLIC/GLC)也承诺把生活工资基准从RM3,100提高至RM3,400,约23万名员工受惠。同一地区的员工会互相比较,豁免企业若完全不调整,招聘与流失成本可能抵消省下的薪资。 现金发薪,非中小企将无法扣税 安华表示,政府将进一步遏止聘用非法外劳。对非中小企业而言,薪资开支只有经《雇佣法令》认可的银行账户支付才能扣税,其他开支不受此条件限制。普华永道(PwC)马来西亚税务主管Steve Chia指出,企业应把薪资记录与文件同时视为税务事项与人力资源要务,并需要当局说明这项条件将如何执行与审计。 从企业角度看,仍以现金发薪的建筑、种植、餐饮或外包承包商,若不属于中小企业,现金支付的薪资可能无法扣税,实际税负随之上升。 企业现在可以先做的4件事 拉一份薪资地图:列出月薪低于RM2,000与RM2,500的员工人数,连同公积金、社险与加班费,模拟2027年6月起的每月现金需求,并检查RM2,000以上几个职级的薪差。 确认是否属于豁免对象:以最近财年的销售额为依据,留意细则如何认定集团企业与服务业公司;即使获豁免,也要为豁免结束预留预算。 全面改为银行转账发薪:非中小企业应尽早完成,不必等细则;中小企业也宜跟进,留下完整的发薪记录。 把学贷援助纳入留才工具:预算案提出,雇主在2027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期间代员工偿还PTPTN贷款,可获扣税。对需要招聘毕业生、又面对RM2,500薪资基准的企业,这是成本较可控的福利选项。 接下来要盯的几项细则 一是新的最低薪金法令何时公布;二是MSME豁免的期限与认定方式;三是RM2,500是强制底薪还是指引,适用哪些行业与职位;四是银行发薪扣税条件的生效日期与审计方式。预算案措施仍须待《2027年供应法案》在国会通过。 资料来源 The Edge Malaysia:Anwar's Budget 2027 speech(预算案演词全文) The Edge Malaysia:Minimum wage goes up to RM2,000 from June 2027, MSMEs with below RM50m revenue exempted Malay Mail:Budget 2027: Minimum wage raised to RM2,000 effective June 2027 PwC Malaysia:PwC’s statement: Budget 2027 SME Corp Malaysia:SME Definition
什么是最低薪资?大马RM1,700最低薪资是怎么定的,是否真的够用?
(吉隆坡25日讯)大马最低薪资目前定为每月RM1,700,自2023年2月1日起生效,是大马历史上最高的法定最低薪资水平。然而,马来西亚中小企业公会日前在《2027年财政预算案建议书》中,明确呼吁政府暂缓进一步上调最低薪资,认为应优先推动生产力提升及企业扩张,再考虑薪资上调。 与此同时,也有许多声音认为RM1,700在吉隆坡等高消费城市根本不够生活。 最低薪资,究竟是怎么定出来的?它对雇主和雇员各有什么影响?上调还是暂缓,谁说了算? 什么是最低薪资? 最低薪资(Minimum Wage),是政府通过法律规定的雇主须向员工支付的最低月薪或时薪底线,任何雇主不得以任何理由支付低于这一数字的薪酬。 这一制度的核心逻辑,是确保劳动者的基本收入不低于维持基本生活水准所需的水平,同时通过政策干预纠正劳动力市场中雇主与员工之间天然的议价能力不对等。 大马的最低薪资制度依据《2012年最低薪资条例》实施,由全国薪资咨询理事会(MWCC)负责定期检讨与建议,最终由政府(人力资源部)颁布执行。 大马最低薪资的历史演变 大马的最低薪资制度并非一开始就有,而是经过多年讨论才在2013年正式实施: 年份 最低月薪(半岛) 备注 2013年1月 RM900 首次实施 2016年7月 RM1,000 第一次上调 2019年1月 RM1,100 第二次上调 2020年2月 RM1,200 第三次上调 2022年5月 RM1,500 大幅上调25%(安华上台前) 2023年2月 RM1,700 现行水平(+13.3%) 从2013年的RM900到今日的RM1,700,最低薪资在约10年内累计上涨近89%。 大马最低薪资是怎么定出来的? 最低薪资的制定,并非简单拍脑袋决定,而是涉及多方面的综合考量: ① 生活成本指数(Cost of Living) 政府参考统计局发布的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及各地区生活成本数据,评估现有薪资水平是否能覆盖基本生活开销,包括食物、住房、交通及医疗。 ② 劳动生产力数据 全国薪资咨询理事会会参考大马统计局的劳动生产力数据,评估薪资上调是否与生产力提升同步。这也是中小企业公会的核心论点——薪资增长应建立在生产力提升的基础上,而非单纯依赖政策强制上调。 ③ 各方咨询与协商 制定过程通常包括与雇主团体(如大马雇主联合会MEEF)、工会(如马来西亚职工总会MTUC)及相关政府机构的广泛咨询,是一个多方博弈的政策过程。 ④ 宏观经济环境 政府也会参考GDP增速、通胀率、失业率及企业盈利能力,评估当前经济是否能够承受薪资上调的压力而不触发大规模失业或通胀上升。 RM1,700在大马够用吗? 这是最有争议的核心问题。答案取决于你在哪里生活: 吉隆坡:极度不够用 根据多项生活成本研究,吉隆坡单身人士维持基本生活(含租房、伙食、交通、通讯及少量储蓄)所需的月收入约为RM2,500至RM3,000。这意味着,领取最低薪资RM1,700的员工在吉隆坡生活,每个月实际上都在亏损——若不靠家人支持或多份工作,很难独立维持生计。 二线城市及乡镇:勉强可行 在生活成本相对较低的二线城市及乡镇地区,RM1,700能够覆盖基本开销,但储蓄空间极为有限,任何突发支出(医疗、汽车维修等)都可能造成财务困境。 官方贫穷线参考 大马统计局设定的贫穷线收入(Poverty Line Income,PLI),以2022年数据为基准,一个四口之家的贫穷线约为RM2,589。这意味着,一个四口之家若仅依赖一名最低薪资劳工的收入,理论上仍处于或接近贫穷线。 最低薪资上调对雇主有什么影响? 最低薪资每一次上调,对雇主——尤其是中小企业——都会产生连锁的成本压力,远超表面上看到的薪资差额: ① 直接薪资成本上升 以一名员工从RM1,500上调至RM1,700为例,月薪差额为RM200。但实际上,雇主还须同步增加: 公积金(EPF)雇主供款:约增加RM26(按13%计算) SOCSO雇主供款:约增加RM1.75 EIS供款:小幅增加 因此,每名员工的实际额外成本约为RM227至RM230/月,而非单纯的RM200。 ② 薪资压缩效应(Wage Compression) 当最低薪资上调后,原本薪资略高于最低薪资的中层员工,往往会要求薪资同步提升以维持相对差距,形成薪资压缩效应,令雇主须承受的总薪资支出上涨远超最低薪资本身的调整幅度。 ③ 对劳动密集型行业冲击最大 制造业、餐饮业、零售业及农业,因员工数量多且利润率相对偏薄,对最低薪资上调最为敏感。这也是中小企业公会呼吁暂缓上调的核心顾虑。 暂缓上调VS继续上调:两方的论点 支持暂缓上调(中小企业公会立场): 中小企业目前同时面对劳工、SST、电子发票、合规等多项成本累积压力 应先通过自动化、数码化提升生产力,再以生产力支撑可持续的薪资增长 过快上调可能导致雇主减少聘雇或加速以机械替代人力 支持继续上调(工会及劳工权益团体立场): RM1,700在高通胀环境下已严重落后于实际生活成本 薪资停滞不前将压缩消费能力,反而不利于内需驱动的经济增长 工资增长是减少贫困、缩小收入差距的最直接政策工具 一句话总结 最低薪资的高低,折射的是一个社会对劳动价值、企业竞争力与生活尊严三者之间如何取得平衡的深层判断——没有绝对的对错,但这是每一个雇主、雇员与政策制定者都须认真面对的问题。 在2027年预算案即将公布之前,这场关于最低薪资的辩论,将是大马劳工政策最值得追踪的核心议题。 SOMO观察|最低薪资政策是2027年预算案最具政治张力的劳工议题,企业须提前规划应对方案 大马下一轮最低薪资调整时间尚未正式宣布,但业界普遍预期政府将在2027年预算案中就此表态。对商界而言,无论最终决定是上调还是暂缓,提前规划人力资源策略都是审慎的做法。 具体而言,企业可考虑以下两个方向:其一,加快投资自动化与数码化,在不增加人力数量的情况下提升单位产出,从而在未来薪资上调压力到来时具备更高的吸收能力;其二,建立更精细的薪资结构,包括绩效奖金、津贴与基本薪酬的合理比例,在法定最低薪资框架内最大化对员工的激励效益。 最低薪资政策的变化,从来不只是HR部门的事——它是影响企业定价、招聘、自动化决策及产品成本结构的全局性变量,须纳入企业中期战略规划。